慌狿Reform 发表于 2018-5-7 16:20:20

【原创/单篇故事】Bronntanas Dullahan



   距离那次事件结束,已经过去快两年了。那些场景仍历历在目,但已经无法和电影一样重演了。这两年,我已经付出太多东西了,不,确切的说,应该是抛弃了太多东西。


    作为一个人类,我仿佛也会理所当然一般地憧憬着某个人。我和那位仅有过几次交流而已,虽说是只打过几次照面,但除了他是谁、从哪来、到哪去以外,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,当时的我甚至可以倒背如流。但和他的交谈中,总有一种难以言明的违和感在作祟。说是幽灵并不符合,说是鬼火也不贴切,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和我的认知相驳一样,让我在交谈过程中一直坐立不安,却又说不上理由。
    三年前,我才刚来到这座繁华的城市。那时候的我才不过是因为运气好而勉强出道的新人作家,既拿不出实力,也没有什么人际关系,就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那些人不小心把别人写错成了我。不过就结果来说,我确实拿到了稿费,这样就足够了。我每年旅行所花的钱,一直以来都是靠打工积攒下来的,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写的小说赚到的钱。但虽然自己的小说已经出版了,但我还是处于默默无闻的状态,所以即便得到了这些微薄的稿费,我也仍要继续过着省吃俭用的生活。
    这座城市的秋天十分壮观。独自坐在安静的公园里,可以欣赏到成片的绚丽的枫叶。并没有那些课本里所说的“如火”那样红,但这个氛围却让人感到惬意,不经意间就会在公园的长椅上睡着。
    我无所事事地瘫倒在公园的长椅上,眼睛快要架不住倦怠的攻打而闭上。就在眼睛快要阖上的前一秒,突然有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把我从困倦里扯出,搞得我睡意全无。顺着这条鹅卵石铺筑的小路看去,有一位年轻的男人倚靠在枫树下酣睡。他披着一件黑色风衣,脸上也沾着尘土,黑发长的遮住了脸,这邋遢的形象确实和这惬意的公园不搭。但我所感觉到的并不是他的着装与环境产生的违和,而是他就坐在树下,就像他不应该坐在树下一样,不对,就像他不该被投射到我的视网膜上,也不对,不好意思,我似乎没办法用文字表述那种感觉......
    因为那种感觉太过稀奇了,我忍不住被他吸引过去。我蹲在树下仔细端详着这个异物,可他浑身上下都和普通的人类一样,并没有什么能让人产生违和感的特征。正当我不想多待片刻,打算起身离开时,他的眉头突然挑动了一下,紧接着突然就睁开了双眼,那是一双深邃到让人发指的黑眸,我竟有一瞬被他吓地打了个寒颤。但那股深邃仅有刹那的闪现,当我回过神来时就已经抛下了呆滞消失的无影无踪。他呆滞的看着我,看样子似乎还没睡醒,我想趁现在转身开溜,刚一转身,什么时候不行,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恢复了意识,一下子就用他沾满尘土的手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我,大喊道:
    “总算见到你了!”
    我愣了神,完全没有听懂他说了什么。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仍拉着我兴奋地说:
    “总算见到您了,可真是累死我了。您就是那本《旅者之花》的作者吧!我可找了您好久了,也可以算是您的半个粉丝了!”
    粉丝?我确实写过那样一本书,但其内容就连我自己都没办法坦率的夸赞,更不可能有什么粉丝存在了,所以我无法信任这个家伙。但哪怕只是谎言,我也为有人愿意如此对我说谎而感到喜悦。因此,禁不住他的恳求的我最终还是将他带回了暂时的居所,为这蓬头垢面的家伙好好修整了一下边幅。虽说是合租的宿舍一样的地方,但该有的还是有的,把这身肮脏的衣服洗净后烘干,再让他好好洗个澡,重新换上同样的衣装,这可怖的反差感着实让人咋舌,或许和当红的艺人都能有几分神似。
    “于是,你是哪位,找我有什么事?”
    我也不可能就这样养着他,这类麻烦的事情还是赶快解决比较好。
    “哦,我想起来了。我找您是为了请教您一些写作的方法与技巧之类的。”
    他停顿了一下,紧接着说了莫名其妙的话。
    “其实我还不太清楚自我介绍应该怎么作,因为我本身没有确切的名字......如果一直用「你」的话确实有点不妥,不如就叫我「Dull」吧。”
    这是假话,光是听一遍就能够辨明的低劣谎言。若是想要提升水平,根本没必要来找我这样的三流作家,或许找一些更有实力的比较好,即便是出于经济问题,也同样有很多其他的方法,根本就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。而且,“没有名字”是什么意思,中二病吗?自己早已舍弃了自己本来的名字之类的?「Dull」又是什么,这个家伙难不成很迟钝吗?比起说出这代号一样的称呼,我还是更愿意用「你」来称呼他。
    “是这样的,我拜读了您的《旅者之花》,那个故事实在太棒了!一字一句都不含半点虚假之意,字句间能够看出作家本身的愿望与他所憧憬的目标。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如此别致的人了。”
    我突然觉得他有些不太一样,虽然第一次见面时就有如此感觉,但这次又有些不太一样。
    “请问,您这里有白纸吗?我可以现在就写一篇文章,您看完之后就能明白我为什么如此崇拜您了。”
   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。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白纸交给了他,他立刻就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钢笔开始了写作。我已经记不清当时他到底写了什么了,但他写的东西我却一直忘不掉。这个说法确实有点奇怪,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那篇文章了。读完他笔下的故事,我甚至开始同情他了。他笔下有很浓的求生欲望,仿佛时时刻刻都与死亡相伴,稍不留神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
    “不能暴露自己,否则就等同于斩断自己的退路。”

    这是他的原话,我也仅记得这一句了。他确实没有在文中流露出一丝有关他本身的讯息,一丝都没有。大多数的故事,在认真阅读之后都会对作者本人多少有些印象,比如他的性格、他的遭遇、他的愿望,诸如此类的印象标签,但我反复读了数十遍,居然连作者本人的一星半点的影子都找不到。倒也不是说其内容空洞无味,正好相反,它的内容十分充实有趣,写作技巧也非常高明,别说是我,恐怕就连那些得了新人奖而出道的人气作家都要自叹不如,这绝对是篇可以大加赞赏的故事。但夸赞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的,至少对他是说不出来的。即便只是谎称为我的粉丝,我也没办法赞赏他的作品远比我来得出色,并不是什么作家的尊严,不过是可悲的虚荣心作祟。
    “那个......请问,您看完了吗?”
    他似乎是用略带胆怯的声音问我,大概是因为我一直皱着眉头,迟迟没有给出评价的原因吧。
    “嗯......很不错。你不妨去试试新人奖吧。依我看,你甚至马上就可以找到出版社推出自己的作品了。”
    “怎么会,您过誉了!”
    他的语气有些夸张,似乎在极力想要演好自己吃惊的心情。
    “事实上,这篇故事中溢满的净是谎言,没有半点真实可言。我并不想把谎言呈到人类的眼前,而是想成为得像您这样的作家,让自己的笔下也能够有真正的鲜花绽放。”
    我迟疑了一下。这句话还是让我觉得有些假惺惺,但似乎真的有一点真情流露,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,他的眼角或许真的有一瞬有哀伤流露。
    “具体来说,你想要我怎么做?”
    “只需要让我在一旁观摩您的写作,并允许我试着临摹您的作品就好了。”
    通常来说,这种不可理喻的要求是不会被接受的,与别人合租的房子也没办法接受第三位客人入住。但我还是接受了这个不速之客,因为我对他将要复制下的东西感到好奇,况且他还可以在睡客厅,一旦给谁添麻烦,就算马上把他赶出去也是合乎情理的。




    “夜晚绚烂到令人陶醉。倘若仰望漫天星空,即便身负重罪,沉醉其中也绝不是什么不可饶恕之事。星河斗转,月光静谧地洒落在湖面上,泛起层层涟漪。无拘无束的孩童在街道上欢笑,向父母撒娇,尽管我不曾有过这些经历,但看着他们,却总会觉得无比欣慰......”
    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星星,脑袋里有什么冒出就把什么写下。

    当第一缕阳光唤醒了沉睡的人,睡眼惺忪的我按照惯例想要给自己冲杯咖啡。当我走进客厅,他还趴在沙发上睡觉,而桌上摆着一叠文稿。昨天夜里,我将写好的文章交给了他,他立刻开始了所谓的临摹,没想到今天一早就结束了。
    趁他熟睡时,我偷偷翻看了那篇复制的故事。但那真的能被称为“临摹”吗?故事的内容如出一辙,却要比我所描述的有趣千万倍。如今的我已然想不起那篇的内容了,但这不能归咎于我的记性。尽管故事非常有趣,但能够称得上特点的地方却一处也没有。当时的我只是隐约察觉的那种违和感,但只有现在的我才能好好地说出来。
    “那是一篇毫无特点的故事。”
    是的,这便是我所体会到的违和感。毫无特点,却又十分有趣;并不印象深刻,却又能铭记于心。尚且年轻的我,被这闻所未闻的写作方法深深吸引,为其着迷,陷入了宛如泥沼的深海,拖拽着**任凭它沉沦。

    你一定会觉得那时候的我有些愚蠢可笑吧?就连我自己都这么认为。仅被表象所蒙骗,化为一簇鬼火,又因无人指认出这株枯芒草,便就此一蹶不振。

    我开始试着私底下尝试这新奇的写作方法了。起初是波澜不惊的,但越是深入,就越是能体会到那恨呐的哀痛。我认不出它出自哪里,但刻骨铭心的痛苦却直指内心深处。每当我试图绕开它们,都会遭到更加猛烈的报复。于是我不再逃避,尝试去接纳它们,将它们当作馈赠。而最后,内心被攻陷,成了一座沦陷的孤城。我也无法写出其他东西了。

    他似乎被我的存在吵醒了,眯着眼打着哈欠。
    “啊咧,老师?有什么事吗?”
    他装模作样的问候实在有些拙劣,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演技差还是故意这样做的。
    “没什么,有些好奇而已。”
    “啊,您已经看过啦!?请务必为愚笨的小生指点一二!”
    果然是装的。当他的眼神里闪烁出一点星光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。
    “啊,恩...怎么说呢...很有趣的故事啊。”
    他的眼神有一瞬失去了神采,似乎对我的答复有所不满。
    “怎...怎么了,我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吗?”
    “没有的事!只是...”
    “只是,我觉得它并不是那么有趣而已。”
   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。对于的他回答,我实在难以说出其他的话。我不擅长说谎,说他写的很有意思绝不是什么奉承,但当时的我无法理解他对自己的文章究竟有什么不满意的。不过他既然不准备说,我也不太好多问,于是就草草了事了。
   
    一周之后,他准备离开了。或许是厌倦了如此无聊的日常,又或是厌倦了无聊的我。简单的告别之后,他欲言又止,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交给我,但最后还是没有拿出手。
    “那个...我有个东西想要...”
    “啊...果然还是算了。那么以后有缘再会吧,老师!”
    我对这何时起莫名更变的称呼有些不适应,但还来不及吐槽就迎来了尾声。我至今也不知道,他当时到底想要给我什么。
    在他离开后的一个月里,我尝试了很多次那种诡秘的写法,可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那种程度,甚至于最后变成了不伦不类的东西。我模仿着他的笔迹去写作,刚开始是一切顺利的,可渐渐的又有违和感开始环绕,当我察觉的时候,已经偏离的原路。若说这一写法是条僻静的小路,那我毫无疑问走入了迷途的雪山。得了雪盲的我越发难以走出迷境,若是就此消逝倒也还好,可就连消逝都做不到的,又是多么可悲的人呢。
    我并没有当时的手记或是原稿,再那场事件之后,我都烧毁了。我还以为舍弃掉那种东西,就能够找回原先的自己,可就算我将它们撕碎烧毁,也会像刻在骨子里一样纠缠着我。所以我索性不再抵抗了。我还不想死,或者说我还很怕死,所以我必须活着,于是我真的把这些不堪入目的稿件寄给了出版社。再之后,便得到了一笔不菲的稿费,世人的反响也出乎意料的高,我被吓得不轻。
    之后的旅行中,我变得越来越依赖这种东西,笔下所诞生的东西也越来越荒谬。可每当我想要放下这把钢笔,逐渐丰厚的稿费都把我拉回了牢狱。即便持续着旅行,我却也像个囚徒一样,得不到自由,说不定之所以还在坚持旅行,就是为了逃离那间囚笼,不论是十年前的,还是现在的囚笼。

    再后来,我探访深谷,寻见一间书屋,并为之流连忘返。期间,我写了很多东西,但也得到了很多吹捧的话语。可只有我明白,自己笔下究竟藏着的是怎样的阴影,空有其表的外壳里装的是什么样的稻草。没有人会听见我的嚎哭,回应我的期待。久而久之,我也不再奢求些什么了,反而将这种东西磨练的更加炉火纯青,以此来慰籍自己懦弱的心灵。但就是被这种空洞所**,以至于当我遇上阑雨的时候,甚至连五分钟都没能撑住,顷刻间被它撕了个粉碎。



    结语: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至此,我可能已经完成了《虚愿》的1/5的内容了。当初自己开的坑,真亏我还能坚持到现在。算是写了很多奇怪的东西吧,不过该开的东西已经开出来了,所以想试试看,能不能把这个坑填满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 这篇是不做渲染图了。懒癌晚期的我似乎是没办法做些什么了,完全想不出什么东西。总之,将就的看吧......


雾周 发表于 2018-5-7 18:18:21

阿拉
dalao新作
勤劳过雾周QWQ

慌狿Reform 发表于 2018-5-7 21:54:30

雾周 发表于 2018-5-7 18:18
阿拉
dalao新作
勤劳过雾周QWQ

QAQ这一稿我写了可能一个月啦...一点都不勤劳

天照 发表于 2018-5-7 23:06:56

支持,投麦

暗影-梦 发表于 2018-5-8 22:11:45

支持支持支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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